裁员之际，Disney 为 AI 团队支付 1.8 亿美元

制片公司 The Walt Disney Company 计划在三年内投入约 1.8 亿美元，用于从已破产的 Character.AI 转入的 66 名员工的薪酬与留任。这一数字出现在该初创公司提交至特拉华州法院的破产案材料中，与员工相关的条款最先由商业媒体披露。

按年计算，总薪酬估计约为 6000 万美元——面向一支在 9 月底时还在这家聊天机器人服务公司编制内的团队。就在 Disney 自己进行裁员的同一年，它愿意为技术专家支付这样的价格。

这笔钱究竟花在哪里

截至 9 月底，Character.AI 编制内约有 86 名员工，其中 66 人转入 Disney——几乎是全部员工。条款载于 9 月 18 日签署的条款清单中：接受工作邀约的核心员工不得超过六人，其中包括公司首席执行官，另外还须向至少 60 人发出邀约。案件材料显示，收到邀约的人中绝大多数都已同意。

付款结构如下：

• 约 65 名员工每年合计约 6000 万美元薪酬——包括工资、奖金和 Disney 股票；
• 另有一笔 3000 万美元的留任基金，在入职一周年和两周年时分期支付，且仅发放给留下来的人；
• 这笔钱直接支付给员工，不计为对 Character.AI 本身的对价——债权人对 2000 万美元享有权利，但对 1.8 亿美元没有。

Disney 并未收购这家公司本身。其旗下机构 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 与 Character Technologies 签署了领头竞买人协议：以 2000 万美元获得部分技术的非独家永久许可，以及公司对转入员工提出的一系列要求。许可范围包括后训练与训练栈、安全栈、推理栈、用户年龄预测模型、对话安全长期监测系统、审核工具、多模态图像与视频生成栈，以及九项专利。不包括应用、品牌、域名和社交媒体账号、用户数据与聊天记录、训练数据集以及已完成的模型。Disney 获得这些系统的副本，原件仍留在 Character.AI。2000 万美元中有 750 万美元在破产前已支付，其余将在交易完成时支付。

整个架构围绕的核心人物是 Character.AI 前首席执行官 Karandeep Anand。9 月，Disney 任命他为公司史上首位集团层级首席技术官。他于 10 月 2 日正式上任，十天后 Character.AI 申请了第 11 章破产保护。

裁员持续整年，福利从明年起削减

这些数字出现的背景，对行业而言比金额本身更重要。Disney 在 1 月裁员，4 月裁掉约一千人，7 月裁掉数百人，其中包括 Pixar 的约 150 人。9 月的裁员也涉及技术专家，而在新任首席执行官 Josh D'Amaro 任内裁员仍在继续。9 月，公司首席法务官向员工预警，他所在部门将大幅缩减：Disney 正在考虑自动化、外部供应商和外包。

自 2027 年起，Disney 将限制员工配偶的医疗保险：如果配偶能从自己的雇主处获得保单，就不能再加入 Disney 的计划——即使那位雇主的条件更差。与此同时，公司各业务板块在本财年第三季度的营业利润为 56 亿美元，增长 21%，本财年的股票回购计划则上调至至少 90 亿美元。

对该制片公司的艺术家和技术专家来说，这一对比显得毫不含糊：制作岗位在被削减，而公司却为 AI 领域的能力支付溢价。

为什么招一支团队比买一家公司更容易

「许可加招聘」的做法在 AI 市场并不新鲜。2024 年 8 月，Google 与 Character.AI 签署了约 27 亿美元的许可协议，该公司的创始人据此转入 Google。这种形式让买方既能获得技术和人才，又不必承担债务和诉讼风险。Character.AI 积累的此类风险已经不少：该服务的法律问题主要与同未成年人的互动有关，案件材料显示，公司委托的银行接触的约 28 家潜在买家中，没有一家愿意做这笔交易——它们对产品和用户群评价很高，但认为诉讼和监管风险过大。Disney 另外要求通过第 11 章框架下的出售程序完成交易，理由是该初创公司现金不断减少以及同样的风险。

这大概正是思路的转变。Disney 此前曾提出向 OpenAI 投资 10 亿美元，并附带一项关于 Sora 的许可交易，但该协议在三个多月后、资金尚未划转之前就告破裂。在此背景下，这家制片公司很可能会减少对生成式模型外部供应商的依赖，转而构建自己的技术纵向体系——配备在编工程师、自有的安全与审核栈，并直接掌控自家角色进入 AI 产品的方式。

对制片流程而言，这看起来像是预算的重新分配：过去用于制作团队的钱，转向了平台开发。Character.AI 这项服务自身的命运将在法庭上决定：竞争性报价受理截至 11 月 20 日，拍卖定于 11 月 23 日，出售听证会定于 11 月 24 日。若找不到买家或法院驳回交易，该平台将被关停。

社区反应

讨论的基调更多是质疑，而非赞叹。在动画圈，这笔交易被解读为一种优先级宣言：在反复裁员、削减福利、花费数十亿美元回购自家股票的背景下，公司却愿意在三年内向来自已破产的 Character.AI 的六十六人支付约 1.8 亿美元。同样的对比在制片公司之外也被反复提起——钱是有的，只是没花在已经在 Disney 工作的人身上。 在技术圈，争论则是另一回事。有人认为这不是收购一项服务，而是招募一支团队：为人支付的金额是代码和专利的数倍，而包括一名青少年死亡诉讼在内的官司则留在破产程序中。也有人称破产本身就是甩掉债务、完成隐性收购的手段。另有一条独立的声音是担忧：这款已经引来诉讼的聊天机器人的开发者，如今进入了一家其故事为儿童所观看的公司。几乎没有直接的赞同：观点分化于对人事做法的愤慨，以及一个冷静的结论——这里的资产是人，而不是产品。

「在反复裁员之后，Disney 计划在三年内花费 1.8 亿美元，用于已破产的聊天机器人初创公司 Character.AI 的 66 人的薪酬与留任。再加上削减福利和数十亿美元回购自家股票——这家公司的优先级似乎已经很清楚了。」

— @cartoonbrew (X)

「据报道，Disney 裁掉了数百人，随后同意每年为 66 名 Character.AI 员工花费 6000 万美元。企业并不一定缺钱。它们缺的是把钱花在已经为自己工作的人身上的理由。」

— @DevByLakshya (X)

「Disney 为 66 名 Character.AI 员工在三年内支付约 1.8 亿美元，为代码和九项专利支付 2000 万美元。再读一遍。为人支付的大约是为机器支付的九倍。非正常死亡诉讼留在破产程序里。真正的资产是人。」

— @Kajoe254 (X)

Disney 在裁员的同时押注昂贵的 AI 团队，原因何在：流媒体市场的压力、AI 专才的短缺，还是招聘上的误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