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 Raiders 的成功换来了团队的倦怠

Arc Raiders 执行制作人 Alexander Gröndal 承认，这款射击游戏转向服务型模式让 Embark 工作室付出了高昂代价：用他的话说，团队「非常疲惫」，内容计划不得不在推进过程中被砍掉。这场对谈发生在 Gamescom，距离这家瑞典工作室确认放弃每月更新大约过去了四个月。

Gröndal 表示，Embark 未能兼顾超过 1600 万玩家的诉求与自身团队的需要。「我们一直在超出自己的产能」，他说。据他所说，曾有人提醒过他转向服务型模式的难度，他在心理上也做好了准备，但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会这么艰难。

每月更新的节奏为什么撑不住

Gröndal 解释说，发售前工作室按照习惯的流程工作：搭建、测试、修复、衡量结果、再重复。上线之后，受众的要求高到工作室已经无法再加快速度。「团队非常疲惫。我们在以最快的速度推出内容，但这还不够——而且它可能也不够有趣」，这位制作人承认，并补充说自己为今年前四个月做出的成果感到自豪，但认为必须诚实地面对后果。

此外还有一项在计划中通常被低估的开销：已发售游戏的日常维护。修复 bug、对抗漏洞利用以及其他种种限制占用了太多时间，以至于规划新东西变得困难。Embark 原本有一套如何按月支持 Arc Raiders、以及这能带来多少参与度的计划，但计划不得不重做，一部分内容也被砍掉，因为时间余量已经耗尽。

结果是两头受挫。在内部，团队按照严苛的里程碑推进，而按照 Gröndal 的说法，这些里程碑既不有趣，从任务本身来看也没什么意思，大家极为不满。在外部，玩家有怨言，而更新质量的稳定性，他承认，是不够的。

Embark 在流程上做了哪些改变

Embark Studios 把放弃每月节奏说成是给团队减压的方式，但其背后是一次工作流程的重建。Gröndal 描述的逻辑很简单：工作室问了自己一个问题——「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」，并得出结论：发售之前它做得更好。那么就应当发挥自己的长处，回到留有迭代空间的工作模式。

从这位制作人描述的经历中，可以得出适用于任何服务型项目的结论：

• 发售后团队的产能要把维护算进去，而不仅仅是新内容的生产；
• 固定的更新日程会变成一种承诺，而它最先开始侵蚀的就是质量；
• 用于迭代的时间，是一次更新究竟能否变得有趣的前提；
• 按工作室自己的评估，更少但更打磨的更新，对玩家评价和团队状态都更有好处。

Gröndal 期待新方式下的成果在各方面都会更有趣、质量更高，工作室也将有机会把想法打磨到位，而不是「发版、发版、再发版」。

制作人以亲身经历谈职业倦怠

在回答保护员工免于倦怠有多重要这一问题时，Gröndal 讲了一段个人经历。在 Electronic Arts 的 15 年里，他把自己逼到了需要休五个月病假才能走出来的状态——就在 Battlefield 某一部作品发售之后：按他的说法，他继续逼迫自己，最终彻底垮掉了。

「我们在谈论倦怠，这显然很糟糕，但身处倦怠之中是令人作呕的。我不希望任何人经历这个」，他说。与此同时，这位制作人立刻把话题转到生产层面：一名倦怠的员工会长期脱离工作，工作室因此失去优秀的人。用他的说法，任务在于搭建一个框架，让人们能在正常的生活平衡下保持创造力；如果着眼于产品的长期发展，需要的正是那些创造了 Arc Raiders 的人。

服务型模式越来越多地卡在人身上

Embark 的坦承看起来是更广泛转变的一部分：那些在持续增长预期的浪潮中推出服务型游戏的工作室，正越来越多地公开重新审视自己的生产节奏。在近年来行业裁员与关停的背景下，团队的缓冲余地明显变小，加班加点大概也越来越少被视为成功的可接受代价——其中一个原因是，核心人员的流失比错过一次更新代价更高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谈论这个问题的是管理层的代表，而且是在一次成功的上线之后。以往这类讨论更多是在事后才开始——在项目被取消或一波裁员之后。如果这一趋势延续下去，服务型游戏的宣传方式本身大概也会改变：关于固定更新日程的承诺会更加谨慎，时间表会与工作室的实际产能挂钩。对美术、动画和技术人员来说，这意味着更少断裂的生产周期，尽管对玩家而言内容推出的可预期性会降低。

转向低频但体量更大的更新之后，Embark 能留住 Arc Raiders 的受众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