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il Tippett 关闭伯克利工作室，变卖 35 年道具——从 AT-AT 到 Mad God 的模型

那间曾把定格动画的经验带入计算机动画的工作室，正在被一件件拆散。在伯克利，Tippett Studio 那处 6200 平方英尺的场地正在举行为期三天的清仓拍卖：在这个地址积累了 35 年的模型、道具、草图、制作文件和工作设备都在出售之列。

清单上有定格动画和动作捕捉设备、摄影机、电脑、3D 打印机、灯具、焊接设备、台钻、制作模型和模具的工具，以及整箱整箱的工装。被变卖的是一家运转中的特效工作室的物质基础，而主办方把条件说得很简短：全部清空。

Tippett 留给自己的奥斯卡

74 岁的 Tippett 只把两样东西排除在拍卖之外——他凭《Return of the Jedi》和《Jurassic Park》获得的奥斯卡奖。“这是最珍贵的，也是我这一路上最有意义的时刻，”他对 San Francisco 的 CBS 电视台说。谈到与其余物件告别，他说得更克制：“有时候我还是会有一点惋惜。”

拍卖公告列出的拍品中，有数百件、也许上千件来自工作室各个项目的物件：

• 《Mad God》中的模型和草图；
• 《The Empire Strikes Back》中 AT-AT 步行机的艺术家样品（artist proof）模型；
• 《Starship Troopers》的微缩模型；
• 与第一部《Star Wars》中 dejarik 星际象棋场景相关的三件模型；
• 签名海报、故事板、戏服和原型。

是什么让工作室走到清算这一步

工作室的关闭，为这家公司一段艰难的时期画上句号。2024 年，Tippett Studio 同意把控股权出售给印度视效公司 PhantomFX，同年 5 月又依据美国《破产法》第 11 章申请破产保护。重组方案于 2025 年 4 月获批，7 月 PhantomFX 宣布交易完成。

与此同时，Tippett Studio 这个名字本身并不会消失：新东家会继续以这个品牌运营。结束的是伯克利那间具体作坊的历史——几十年间，电影特效就是在那里做出来的。“我们跑了将近 40 年。是一段不错的旅程，”Tippett 在同一次采访中总结道。

这间作坊为何对今天做 CG 的人重要

1984 年，Tippett 与妻子、制片人 Jules Roman 一起创办了这家工作室。参与第一部《Star Wars》之后，他参与了 go-motion 的开发——那是定格动画的一种发展，在逐格拍摄的基础上加入了运动模糊。

职业生涯的关键一环是《Jurassic Park》。Tippett 原本受聘制作恐龙的定格动画木偶，但制作转向了计算机图形，团队不得不边做边调整。Tippett 的工作室成了过渡的环节：定格动画师的知识和他们对物理运动的直觉，被带进了当时正在成形的 CG 动画。那一刻奠定的手法，在此后几十年里定义了角色动画和视觉效果。

此后，工作室参与了《Starship Troopers》《The Matrix》《Hellboy》和《Twilight》，而 Tippett 本人则断断续续用了几十年时间完成定格动画长片《Mad God》，该片于 2021 年在洛迦诺电影节亮相。

随工作室一同消失的东西

伯克利的这场拍卖，看上去是一个更大进程中的个案。近年来，独立视效工作室越来越频繁地易主，转入国际集团的控制之下，其中包括来自制作成本更低国家的集团；易主之后，原公司通常留下的是品牌和作品集，而生产场地被保留下来的情况要少得多。如今的流程分散在不同城市和国家，其中相当一部分活在云端，而一间摆着台钻、成型设备和一排排模型货架的大作坊，不再是必需的资产。

由此而来的行业损失，无法用拍品价格来衡量。业内几乎没有人系统性地保存实体特效的档案：作坊一旦关门，里面的东西就流散到私人手中，而随着道具一起散去的，还有那部分靠面对面、在机床旁和动画台前传授的手艺。如果这一趋势延续下去，大概还会反复出现这样的情况：一个有历史的名字留在片尾字幕和新东家的网站上，而这个名字背后的实体作坊已不复存在。

Tippett 本人并不打算退休。“我会手握长剑而死，”他说。

伯克利工作室关闭的背后是什么：视效市场过热、实体特效需求下滑，还是管理层的失误？